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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09/11/23

心有灵犀

 
就在开始写大逃亡时,丁说:你好久不更新啦!
我赶忙答道:正在啊!
可见,我们是多么的心有灵犀。
 
沉默了一阵子,喊丁来看。
丁跟我抱怨:你好歹吧图放到上面去啊,然后开始写文章,看了第一句,就在想:图呢?没发?
我老老实实的改了。其实是先发的图,然后就在图的头上开始写。
一不小心,写的长了点。
可见,我老公是个多么罄竹难书的死男人。
 
敢情是看到了一半,丁说:哇~原来你当时心里斗争这么复杂啊?
我答道:那是相当的,一点不夸张!要不然傻哭啊,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
过了不到一分钟,丁在msn上又说:给你留了两个言。
便再没声音了。哦,17:30。
看了丁的留言,说的都是自己的事儿。难道她玩的是“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招?
这也证明了,当时没给她打电话,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哼,反正我的朋友们,从来都不担心我,从来都很信任我。

失败大逃亡

 
这个东西,是我在平乐古镇亲手做的陶。然后按照蟹壳上的图,一笔一笔画上去。
如今,它已经香消玉陨啦。
事情的前因后果是这个样子滴。
上周六的傍晚,在家里看完《金瓶梅》,打算和神医一起去家乐福。
用神医的话说:我的狗脾气突然又上来了。
并且一发不可收拾。由愤怒到哭泣再到愤怒,我起身穿好衣服喝了杯水准备冲出门去。
出门的理由,实在不是因为我是个多么好的老婆,吵架也不影响料理家务。
而是,我边哭泣边思考,如果不采取行动,就没法收场了。指望身边那个死男人来哄我,那是万万不可能地。
如果收不了场,我这一个晚上都没好日子过了。所以,我只能出门,不能赶人家走,那是人家的家。
就在放下水杯时,身边的死男人,还有这个该死的掏,同时映入眼帘。
既然我扔不动180斤的他,我就扔了亲手做的陶吧。
于是,它就从七楼的窗户、毫不犹豫的、嗖的、跳了出去。
短短十秒钟,那个死男人反应过来,冲到窗户边,叫道“你要干什么”,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出门前,我哭腔的甩了句:我恨死你了!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可是真的没有预谋好哎。
冲下楼,冲进车里。貌似诺大的北京,只有我的小车是我的安身之处。
坐在车里号啕大哭了足有一刻钟。因为惧怕再把眼袋哭出来,我开始控制情绪并且思考要不要打电话给亲爱的妈,以及接下来我要找谁,我要去哪儿。
最终什么电话也没打,什么人也没找,乖乖的去了家乐福。
这个行为也证明了,我嘴上狠,实际上始终都是个留余地的人。就像我去体检没拍胸透一样。
以致于后来那个死男人在家乐福抱住我的时候,喜笑颜开的破天荒地夸我:找到了!真是好媳妇!吵架了还来买东西!
而我在被偷袭抱住的时候,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名字分明是:索子健?!可见,我对那个死男人,是多么的不存幻想。
至于为什么没打一个电话,没找任何一个人,没去任何一个我无法预测的地方,我是这样思考滴。我是多么可怕的可悲的女人,哭成那样还能思考!
首先想到的是亲娘。可是试想,冷不丁的接到远方的女儿的电话,鬼哭狼嚎的说“我要离婚”,任谁的妈能受得了啊?算了,还是给她省省心吧,还是给她的好女婿留点面子吧。(也不知道那个死男人悟没悟到这个道理,领没领这个情。)
一瞬间我还想打电话给丁,让她看看,我是真的伤心啊,平时不是随口说说啊。又一想到,人家已经是三口之家了,万一惊扰到他们家沐沐小朋友,多罪过。
我还想到找个男的朋友。不过这种时候,找个男的,嫌疑太大。
排除到最后,只有索子健了。离我家还近。可是,我如何才能把有关我号啕大哭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呢。
如此这般,我只能擦干眼泪,灰溜溜的发动了小车,还是去家乐福了。
这么冷的天,到一个熟悉的温暖的熙熙攘攘的有食物的地方,是上策。
去酒吧显然也是不合适的,这种心境下,哪能坐得住一个人喝杯奶茶吃口甜点翻本书?
想来,唯一没想到的就是Chris妈妈。大概,这位妈妈是我心目中的成熟女人不赞同家中造次吧?
事后得知,当我冲出家门的时候,那个死男人迅速跑到阳台上目送我,只见我进了车库,不见出来。他个没良心的怎么会想到我会惨兮兮的坐在车里哭呢?
然后人家便沉着的穿衣戴帽上厕所。先去事发地点找到残骸,拍照,取样,然后直奔车库。却发现,它身边的“69”小车已经不见了。追出去,用猪脑子想了想,去了家乐福,楼上转了一圈,就在楼下catch到了我。
 
哼,谁说我离不了婚。
2009/10/23

四川,中国的避难所

 
四川,中国的避难所——
这是《中国国家地理》2003年9月号四川专辑里一篇文章的标题。那时候谁敢想象,五年后,这座“中国避难所”,就要遭受史上最为严重的创伤?
 
因为即将出行,得空翻看家里封存已久的国家地里杂志。缘分使然,最早的便是这本2003年9月号的四川专辑。据神医讲,那时他刚刚升为主任医师,某药厂便开始进贡这本杂志,一直延续到现在。所以,我们家的《中国国家地理》,自2003年9月号开始,一本都不缺。可不可以说,《中国国家地理》,是神医六年前便娶回家的大老婆?并且不离不弃,喜新不厌旧。想来,万一神医晚一个月晋升,药厂晚一个月进贡,我这个小老婆便与它无缘了。
坦率地讲,这本文字多余图片,图片多于广告的知识型杂志,在当下五花八门的杂志群里并不那么吸引眼球。非得到了你要去某个地方,你要了解某个地方的时候,它的好处才彰显出来。国庆去满洲里,我也翻看了所有有“东北”、“草原”、“呼伦贝尔”这样字眼的月刊并且受益匪浅。这么说来,《中国国家地理》是一本可以静候的杂志;这个大老婆一直被老爷冷落着,却被小老婆享用得恰到好处。
 
此次成都之行,24号到26号和神医在九寨沟—黄龙。我们在六七年前的夏天分别去过。这次时间赶的正好,据说是九寨一年中最美的季节。因为是出差嘛,27号我开始工作,拜访曾经去过的两家企业。想来那时候,我还是父亲身边的小女儿。巧在此次父亲给企业做审核,也在现场,所以恐怕在那些叔叔阿姨们心中,我“工作”的身份依然模糊,我仍然是父亲的小女儿。28号开始参加秋季展会,甚是头疼。幸好前后都有美景铺垫。31号展会结束,得以和两位同事一起前往青城山。醉翁之意不在山,在乎山中住宿也。11月1号返回成都,那两位仁兄在成都市里享受夜生活,我则独自前往平乐古镇。
 
因为一个人上路,我放弃了冰川和雪峰的行程。之前征询神医的意见,他说:你太小,不安全。这话我乐得听,毫无争辩的放弃了。又一次亲见,我是多么得容易被取悦。不会说话的男人哪,你也可以骗我的说“你太美,不安全”哪。
 
看这本四川专辑的时候,胸中一直涌动着一股身临其境般的感动。作者有一段关于四川极高山的描述,特摘在这里:
中国传统的主流文化一直是不太欣赏高山和极高山的。“雪山在天空中沉默”,雪山为什么沉默?假如真有上帝的话,我觉得此时他可能在高高的天庭上,俯视人间,他在中国的东部造了一些山山水水,那些仿佛是一些模型和盆景,是他在演练和看效果,到了中国的西部,上帝才开始努力的大干起来,真正的造山了。现在他一定奇怪为什么东部的山上,游人如织,熙熙攘攘,诗人画家摩肩接踵?而西部这么美的山,却只有白云为伴?
2009/10/22

其实我很容易被取悦

 
转换我的基金的条件,便是在每个蟹壳上写上不同的有关爱情的话。
于是,神医吃完一只螃蟹便画一个蟹壳。
让我惊讶得很,这居然出自他的手。

2009/9/28

69

 
小区的地下停车位,神医占的是71号,我买车晚,选了他边上的位置,是69号。
 
相安无事的停了一年有余,突然有一天,物业打电话给我:你的车位有人看上了想买,你们不买,我就卖了!
 
靠,那么多空位,为什么偏偏选我的啊?我的前后左右都是空的,有人偏偏跟69较劲,真是色情的不得了!
 
果然,色情的人很多,而且体现在方方面面,除了我老公。
2009/9/24

周二

 
周二限行,不能开车。我便计划着晚上去蓝色港湾看场电影。
正好去趟屈臣士,取了冰皮月饼,看看无印良品,然后老公来接,时间刚刚好。
打着如意算盘上网查询电影播放时间,没想到《飞屋环游记》还没有下线。
15点有一场。看了下手表,14:07分,如果现在出发,走过去刚刚好。
正和丁聊着天呢,立刻说了声拜拜,去也。
 
《飞屋》我垂涎已久,因为老公不爱看,而我不喜欢一个人看电影,所以作罢。
我对听到的和看到的假象总是心生恐惧,所以从来不看恐怖片。
即便是《飞屋》里暴风骤雨那段,也怕的忍不住遮住眼睛。
雨过天晴睁开眼,便听到邻座一个美丽的童声:妈妈,我不想看了。
印象深的是那只大鸟,真的真的很恐惧哎,尤其是它刚一出现的时候,我像看恐怖片一样紧张。
谁让我害怕一切真假死活的长羽毛的东西呢,尤其是鲜艳的羽毛。
 
心满意足的看完《飞屋》,休息了四十分钟,就看《建国大业》了。
因为是下午场,放映厅里不超过十个人。
想到出门前丁的叮嘱“你千万不要站起来唱国歌哦”,我思量着:这几个人不会腾的就站起来了吧。
不看都知道,这电影,哪能好看,明星多得想飙戏也飙不起来。我就是为了那些明星的脸。
不喜欢唐国强。他演的任何一个角色我都不喜欢,即便他演毛泽东。
张国立还好了,正常发挥。
“周总理”太爱激动了。
陈坤演得真好真出彩。那眉眼,那嘴角。
刘烨那一嗓子,台词功夫了得。
葛优再正经,仍然透着葛式幽默。
乌君梅的美貌和演技一直让人难以理解。
许晴可是真正的美人胚子啊。
章子怡果然是大牌,怎么着也要给句台词啊。
陈道明成精了,越老越瘦越显得男人。他颇像我的一位老师。
冯巩那个角色,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刘德华帅得不真实了。
其他人,我已经不记得了。
2009/9/22

幸福生活

 
周日送妈妈走以后,做个美容,做个针灸,修个头发,染了染,烫了烫。
坚决不上照片。我坚信照片是个丑化我的东西。
八点钟回家,给神医做了饭,跟他大吵一架,然后谁也不理谁,睡了一夜。
好像下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晚上吵架的时候显得楚楚动人一点。虽然屁用没有。
周一上班开车一个小时,下班接神医开车一个小时,接上他回家又开了一个小时。
本来已经讲和,睡觉前照例像吃夜宵似的吵一架,流几滴眼泪,然后带着宿气,宿怨和宿便睡觉。
屡次交锋,我逐渐被扣上“一回家就得瑟”,“真是不知足”这样伤害感情的帽子。
也许身经百战后,我的眼睛不再会因为流泪而红肿,我的皮肤也不会因为睡不好而暗沉,我的情绪更不会因为家庭不和而低落。
自然而然的,我便修炼成家庭主妇的最高境界。
2009/9/21

不适合早起的人

 
神医外出开会,周六晚上没有回家。结果,我破天荒地在周日的早晨,七点钟起床。
七点起床,意味着一天有17个小时,可以把很多件事情从计划到实施,偶有灵感。和神医在一起后,周末,从来都是只能从下午两点开始算起的。
自己有赖床的毛病,所以曾经多么希望找一个可以一起睡到太阳晒屁股或者至少不打扰我睡觉的的老公啊。
真的找到了神医这种可以睡一圈还要拐弯的人,我开始觉得,睡觉是多么浪费时间耽误事情的行为。
 
鉴于以上对早起的认识,在一个老公不在家的早晨,我在油条、饭团、紫菜包饭、寿司这样的字眼的心理暗示下,鼓起勇气起了床。
而残酷的事实证明,早起——是一件多么错误的事情!因为从七点开始,那一整天,我都没什么好运气。
先是七点半跟妈妈一起出去买菜。我的理想是电饭煲里做着大米饭,出门买个油条和萝卜榨菜就回来,做那睡梦中的饭团。
可妈妈以我谋私。当我们路过买油条的摊子,我激动不已的时候,妈妈说:回来再买,来得及!
可是我们兜兜转转买了一堆东西后,油条没了!我顿时觉得一天的理想和追求都被颠覆了,我可是八辈子才想吃一次油条,才做一次饭团啊!
从小到大,想买的东西没买到,我就要和身边的人翻脸。可想而知,当时,冲着妈妈的脸,有多么的难看。
 
因为早起,手机开机也早。结果,九点多钟就接到个艰巨的任务,差点驱车40公里去给苏州的叔叔交个报名费。
好在,聪明才智的我,利用娴熟的沟通技巧,发达的网络技术,家门口的便利条件,搞定了这个麻烦事。
可是,操心啊,真的操心啊。我最不愿意操的,就是心了。
 
因为神医不在家,我不得不去管管家里的水电煤和停车费问题。天知道,自从一个人独自生活,我就对水电煤这样的问题充满了厌恶。
可是偏偏,好不容易我找到那个缴费买水的地方的时候,人家说,超过两个月才可以买第二次。杀千刀的北京的水和电,为什么都要先买到一个什么卡里?
当两家物业公司交接工作互相扯皮的时候,倒霉的一定是小区居民。在缴费不成后,我又为停车费退费问题和小区物业狠狠地吵了一架。当然是我输了。
 
这一天的厄运,终结在家乐福购物的过程中。
从早上七点起床,到买了一车东西回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十一个半小时,我一分钟也没闲着。
神医知道了一定会说:看你还早不早起了!他当然是不希望我早起的,如果我早起只是为了给他做饭,那便罢了。
可是哪有这种好事,一个不劳动就有饭吃的人,怎么可以被纵容踏踏实实的睡觉呢?我当然会隔三差五的捣乱他一下,且在他起床的时候报以冷眼和冷语。
2009/9/18

倒计时

 
妈妈周日中午的飞机回连云港。
那天给妈妈在携程订票,最终按键确认出票的时候,我狠狠地犹豫了一把。
心里想着:要不,再待一个礼拜吧。
妈妈在做临行前的准备。所有的准备,都是为我。
上周末陪我去超市采购了一圈,基本上我可以两个月不去大超市购物。
这周给我包馄饨和饺子,放在冰箱冻起来。
昨天熨了我老公的二十件衣服。
今天打电话回家,妈妈说正在打扫卫生。
妈妈一如刚来我家的时候,像布置新房一样的整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陪伴我,一起看电视,一起买菜,聊天,做好吃的。
叮嘱我,要谦让,要收敛,要生小孩。
2009/8/28

不能没有你

 
生病的好处除了不上班,便是自2000年离家以后,第一次连续14天和妈妈在一起,寸步不离。
自从结膜炎转成角膜炎,我亲见神医的力不从心,就把妈妈请到北京来照顾我。
神医身心劳碌到让我觉得,他的肩膀真的不能再加诸一点点负担,哪怕是我生了一个叫做“角膜炎”的不太大的病。
 
妈妈来的第二天,是角膜炎发作最严重的一天,否则我不会早上七点钟就坐在沙发上流眼泪。
不是哭,是流眼泪。疼得睡不着,吃了思诺斯和扶他林,还是疼得半夜醒来。
神医对妈妈说:她哭也行,可是她只闹腾,躺在床上摔腿踢被子的。
神医心烦得不得了。他对待我的态度,完全是一位医生对待病人的态度。
可是,他首先是我的老公好不好!他怎么可以只跟我说:就这么疼,只能忍着,别闹了!
于是,我心里委屈;他也觉得委屈:我哪儿对你不好了,我晚上带你去看病!
我嚎啕大哭,早上起床眼睛肿得比以往更重,把妈妈吓的:怎么?又严重了?
 
不说男人的事了,我现在对男人失望透顶。
妈妈自来了以后一直没闲着。
开始的时候,陪着我哼唧,定时给我滴眼药,去医院。
打扫卫生,让家里没有了死角。
照顾所有花花草草。施肥,浇水,晒太阳,去烂根,去死叶。
照顾可爱可恨的热带鱼,清理鱼缸,洗过滤棉,喂食。有妈妈精心照顾,小鱼们都不好意思升天了。
整理杂物,吃穿住用,一切都有条不紊。
熨我老公所有的T恤衬衫和裤子,缝纽扣,修裤脚,换睡裤的松紧带。
和我一起蒸凉面,做烧卖,做馅饼,包饺子,做卤货。
请人到家里保养地板。每天给我们洗衣服,整理床铺。
陪我去超市,去花市,去菜市,去做那些老公没时间陪我做的事情。
 
我讪讪的搂着妈妈的脖子说:妈妈我可不能没有你哦!!
并且开始恐惧妈妈不在身边的日子。

惊现白头发

 
没什么可说的了
近两年来
一切都在走下坡路
连白头发也来凑个热闹
早上因为穿不了前两年的裙子
就伤心了一把
中午出去吃饭前
不小心照了下镜子
就不小心照出了那根白亮白亮的头发
没影响吃饭就是了
不过下了重誓:10月24号前,非减十斤肉不可。
 
Chris说,女人会一阶段一阶段的老。
她在27岁老了一次,便停止衰老,
小心翼翼的招架未知的下一次。
真如她所说的话,我在27岁这一年身心俱疲,
可是这次的“疲”,什么时候能停下来呢?
要不,还是买个手机吧。
2009/8/27

我也不想这样

 
持续低迷的我,需要一剂强心针。
于是心生念头:要不,中午去买个手机吧。
为了不显得自己主意太大,主张太多……(神医言之),
给他发了短信,告知并且征求意见。
神医要我等他回家再说,字里行间充满温柔。
可是,温柔是我臆想的。
因为如果他有机会当面表达,一定表达的跟温柔一点关系没有。
并且,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结,让我觉得,与其指望一个男人,不如指望点其他东西。
 
为了迫使自己不请假回家,吃完中饭去燕莎看手机。
服务员缓慢的态度让我短暂的走出低迷;那么,就再听一次神医的话吧。
隔壁柜台放王菲的歌,正符合我当下的心境。
回办公室的路上,突然落下巨大的雨点。
神医正在济州岛,发短信来:下好大的雨啊,一切都冲干净了。
如果没有自作多情,他的话我应该是看懂了。
可是,真的能一切都冲干净了吗?
况且,北京的雨那么短暂那么吝啬。
 
王菲:我也不想这样
 
忽然间 毫无缘故 再多的爱 也不满足
想你的眉目 想到迷糊 不知不觉让我中毒
忽然间 很需要保护
假如世界一瞬间结束
假如你退出 我只是说假如
不是不明白 太想看清楚
反而让你的面目变得模糊
越在乎的人 越小心安抚
反而连一个吻也留不住
我也不想这么样反反复复
反正最后每个人都孤独
你的甜蜜变成我的痛苦
离开你有没有帮助
我也不想这么样起起伏伏
反正每段关系都是孤独
眼看感情变成一个包袱
都怪我太渴望得到你的保护
忽然间 毫无缘故 再多的爱 也不满足
想你的眉目 想到迷糊 不知不觉让我中毒
忽然间 很需要保护
假如世界一瞬间结束
假如你退出 我只是说假如
不是不明白 太想看清楚
反而让你的面目变得模糊
越在乎的人 越小心安抚
反而连一个吻也留不住
我也不想这么样反反复复
反正最后每个人都孤独
你的甜蜜变成我的痛苦
离开你有没有帮助
我也不想这么样起起伏伏
反正每段关系都是孤独
眼看感情变成一个包袱
都怪我太渴望得到你的保护
我也不想这么样反反复复
反正最后每个人都孤独
你的甜蜜变成我的痛苦
离开你有没有帮助
我也不想这么样起起伏伏
反正每段关系都是孤独
眼看感情变成一个包袱
都怪我太渴望得到你的保护
2009/8/18

苏叶:总是难忘

 
今天在邦妮的博客看到这篇散文。因为太喜欢散文本身,以及对南京的深厚感情,摘在这里给不看邦妮博客的朋友们看。
 
 

总是难忘


苏叶


  六二年夏天,我考中学。发榜的时候,知道自己被录取在南京四中。

  四中在当时是一个三等学校,而我住的那个大院,教授、副教授的儿子们,女儿们,几乎都被市内各名牌中学点中。那几天,他们的脸陡然添了一重小大人的矜持神色,仿佛打过了金印,便要自尊自贵起来。当时,满院的蔷薇开得正好,红红白白,颤颤巍巍,一蓬一蓬的,热闹得不分贵贱好丑。和蔷薇一起长大的孩子,却从此有了高低间的距离,有少数几个没考上重点学校的千金,躲在家里哭,走在太阳底下,脸上讪讪的。我可不。我觉得自己没刷去上“民办”已是幸运。我学习语文历史,吹点牛,可说轻松得如拣鸿毛;可是对于加减乘除开平方之类,实在感到重比泰山。

  从湖南迁来南京,我缺了半年的课。文不成问题,原先就不扎实的数学基础则彻底地崩溃下来。

  我又有一大帮大院外的同学。她们是剃头匠、保姆、修钟表和卖咸菜的人家的女儿。天天和她们混在一起,我逃学,旷课,撒谎,闹课堂,偷毛桃桑椹挖野菜,抄作业……练就了全挂子本事,从中得到无穷的放肆与快乐,再不觉得天下“唯有读书高”,学业只是一日一日地混着,所以,我能上四中,已很知足。

  我当时并不知道四中的可贵,只是诧异:

  南京历来被称为龙蟠虎踞的帝王之地,而四中所在的那条巷子偏偏就叫龙蟠里,与龙蟠里对口相望,逶迤而去的那道坡,竟叫虎踞关。窄小的街道,其实并无王气可言,但是在一两处高墙里,深院中,有褪了色的雕梁画栋。翘翘的飞檐,挂着一两个青绿色的风铃,使人觉得这里或许真有些古时候的来历。每次路过那紧闭的木门,忍不住要拍那锈了的铜环,再贴着门缝张了一只眼向里窥望。但见石板缝中寂寂青草,但见软软的蛛网,在朱颜剥落的廊柱间随风摆动。冷不防后面同学拍一下肩,鬼喊一声:“狐狸精出来罗!”我们便尖叫着飞奔而去,任凭书包里的铁壳铅笔盒,像一颗狂乱的心脏,一阵乱响。

  进四中校门,迎面一座碧螺样的土坡,坡不高,遍植桑槐,取名叫菠萝。站在菠萝山上向前看,有一口乌龙潭,潭边杨柳依依,傍着四中礼堂的围墙。如果手搭桑树向左一望,发现清凉山扫叶楼劈面而站。清凉山五代十国时就有了名气。山上大树很多,一到夏季,碧荫侵人。据说南唐后主李煜一听蝉儿开叫苦,便要避到这里,遍拍栏杆。后来,清初著名画家龚贤在这里造了扫叶楼,隐居起来。至今楼台清俊、花木扶疏。清凉山上有尼姑。每日弄些素菜斋面供应游人。在一株古树上,吊着口大钟。我们放学以后,常常翻过菠萝山,直奔清凉寺,拽住那大钟的粗麻绳一顿乱撞,撞得人心惶乱,行人伫足,撞得树林沟壑荒、荒、荒响起告急似的回声,直撞得老尼姑跳出山门拍起巴掌高声骂娘,连素带荤的脏话,一把一把地扯将出来,而我们早已笑弯了腰,四散奔逃了。站在远处,看着斜阳渐渐浸红了扫叶楼的粉墙,听着老尼沙哑的喉咙变成一串模糊的余音,在鸟雀啾鸣的山林间悠悠回荡,心就静了。这时候,如果兴致好,我们便爬上更高的山头。只见眼下横着一列古老的城墙,几个打赤脚的孩子敞着衣襟在城墙上放风筝。去霞斑斓,浑耀着三国东吴时留下来的石头城。外秦淮河在这里温柔地转了一个弯,卸却了千百年的粉黛香脂,清清地,在夹岸的菜花和稻麦伴送下,缓缓流去。而长江卧在迷蒙的天际下,壮阔浊黄的江水,筛滤过千古风流人物,消磨了多少英雄豪杰?显得又浑重,又辽阔。

  当天地间第一颗灯火跳亮了的时候,我们知道非走不可了,从地上拖起沾了草香的书包,在变得幽暗的树林间,踩动碎石,结伴回家。下了清凉山就疯跑,怕那边火葬场的阴死鬼来抓人。直到暮色中背后那焚尸的巨大烟囱看不清了,才减缓了步子。然后在乌龙潭的垂柳边,向漆黑的潭水丢几块石子,听个响声,这才路过工人医院,肺结核病院,精神病院往回走。偶尔停下步子,看一行病亡人的家属悲啼着走过。再穿过随家仓——清朝大才子袁枚的领地,回我的大院去。

  大院里自然早已窗帷低垂。树影婆娑中,家家灯下坐着老老小小读书的人。我在家人的侧目中,尽量斯文地吃完饭,然后打开作文本,写:“四中,背靠清凉山,面临乌龙潭。右边,出汉中门,有凤凰街。李白一首写金陵的诗说‘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就是写的这个地方……”

  我的笔停了,眼前钻出几个住在凤凰街的同学,她们都长着油光水滑的大辫子,前额很低,汗毛重。她们老跟我说汉中门外有个枪毙人的地方,她们都去看过枪毙人,枪子儿打出来,吱吱吱地有声音……。

  我不敢去看犯人临刑,也不相信子弹会像老鼠叫,但是汉中门一带倒也走过。那是在中午,在倦慵的阳光下,与同学勾肩搭背去吃九分二两一碗的单面,再看人家如何捏糖人,如何补伞,如何炸炒米;一张插着纸笔信封的小桌后面,那戴着一副瘸腿眼镜的老人,如何给人代写家书;打赤膊的搬运工,一个个汗流浃背,“嘿唷,杭唷……”把紫铜色的身体弯成一张弓,拖呀,拉呀,推呀,板车上是圆木、方木、木板……,那一双双发出臭气的大脚狠狠地踩在地上;我们还看流着热汗的汉子,用小板车拖着大肚子女人往工人医院飞跑;看挂着“奠”字花圈的门栏内那些香蜡和锡箔……看这样,瞧那样,嘴里吮着酸淹小杏子,摇摇摆摆走到学校,急急忙忙去趟厕所,下午的第一节课又开堂多时了。于是在初一(五)班(后来是初二(五),初三(五)教室外面,就站了一排推推搡搡的女孩。老师没奈何地瞪一眼,叹口气,放这忸忸怩怩的一行进去。听说一些男老师在背后赌咒发誓:下回再也不教女生班了!

  我们也不明白,怎么把我们编成个女生班。你从讲台上往下看,一溜溜的辫子,一排排的刘海,名副其实的女儿国。没有男生在一旁,女娃子个个变得胆大包天,无拘无束,再秀气的人都张狂了十分。

  虽说前后两个教室都是男生,可他们见了我们都有些畏缩,只是每当上课铃一响,大家往教室里去的时候,他们就“嗷嗷”地喊着,把同伴们往我们身上推,惹得我班的人红着脸骂“畜牲”,“不要脸”,他们并不回嘴,我们则凛凛然地进到教室,冲邻座得间地歪嘴一笑。

  记得那天上英语课,班长叫“Stand up!”(起立)大家七歪八倒地站起来,与此同时,听见前后教室里的男生吼一样地说:“老师好!”“坐下!”一片板凳响。

  但是我们用英语问了老师好,他却不叫我们坐下,几个自说自话落了座的人,只好再站起来,很不满意地盯着这个代课老师。“看看看,他头梳头多光呕!”“咦哟喂,看他严肃的!”“哎,没得胡子,他没得胡子!”嘁嘁喳喳的耳语在教室里嗡嗡地传染,时不时夹杂着一两声鬼头鬼脑的笑。代课老师的脸,耳朵,脖子,渐渐地红起来,年轻端正的脸上显出竭力克制的羞恼。他说:“站起来一个个都不小了,考试成绩有百分之六十不及格!有的人至今连字母都搞不清,把b写成d,把d写成b,像什么话?自己的辫子倒蛮会梳的,可惜一辈子就去梳辫子吧!站好!”他怒喝一声,把严美琴的膀子一扯,没得个站相的严美琴顿时一声尖叫,一把掸开他的手:“男娃不要碰我哎!”说着连连拍打被拉过的地方,又吹吹自己的手指。哄!全班大笑起来,又急刹车似的顿住,老师的脸涨得血红,憋了半天,憋出一串你你你你你……,这下把我们开心得要死,笑声重新迸发,个个龇牙咧嘴,前仰后合,状如女鬼。直到这年轻的代课老师奔出教室,我们才长一声短一声地歇下来。

  后来大家归了座,可老师没再回来。教室里闷闷的,谁也不说话。天阴下了,空气中有了雨腥味儿。走过我们教室的老师又回头看了看,诧异初三(五)今天安分得好奇怪。

  于是校园里有歌谣说:初三(五),二百五。又说:女生班,两大怪,哭哭笑笑地上赖。我们听见了只当没听见一样。女儿国里也吵,也闹,可是哪个班有我们女儿国的芬芳?

  歌咏比赛,文娱演出,连年拿头奖不说,最有趣的是临近端午节的时候,每个人抽屉里有小剪子,五彩丝线,各色珠子。我们用纸折成一系列大小不等的棕子,用彩色丝线裹出各色斑斓花纹,再用珠子串起来,玲珑夺目。有编鸭蛋网的。细巧一点的人,还会用零碎缎子做香袋。每当此时,语文老师又要讲屈原了。

  语文老师姓刘,五十几岁的年纪。他古典文学的功底极好,特别偏重诗词,做派举止都有名士之风。他常常穿一套飘飘的纺绸裤褂,翘着小指头翻书,着青帮粉底千层布鞋,走起路来,必先抬脚停半拍,然后移步,和我们想象中的孔夫子一样。

  我们都喜欢他,和他没大没小,跑到他在小操场的房间,指着满墙抖抖的毛笔字(都是他自作的诗词)问他:
  “这是什么体呀?”
  他说:“人各一体,又何必竟仿前人之体?”

  我们又指着那宣纸上的红印,问他“白下隽甫”是什么意思?他说是他的号。我们又问他,号是什么东西?他就不答了,拿扇柄点着我们说:“顽皮呀顽皮呀顽皮呀……”我们就大笑起来,同时就把他的镇纸塞到床下,毛笔挂上帐钩,拂床的大掸子插到漱品杯中,一边乱翻作文本,看那上面长长的朱批又写了些什么好玩的话。

  上他的课,大家总是很振奋。一篇篇中外佳作,今古妙文,在他的讲授下,带着声、色、形、味,悄悄地渗进了我们的骨肉。高兴起来,刘老师要吟一段诗:“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
  我们乱叫着:“再唱一个!再唱一个!”
  他抹抹脸,慈爱地笑着,说“这是唱吗?这叫吟哦!”

  更多的时候,是叫我们全班诵读。“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我们摇头晃脑,一片女孩子清脆的琅琅书声,仿佛五十四台织布机,在木兰的家院中齐奏。刘老师微闭了双目,反绞双手,醺醺然徜徉于课桌之间,直到前后两个班的老师依次跑到窗口来打手势,我们的声音才渐渐小下去,小下去,不一会儿,又大起来,念到慷慨处,我们干脆手拍桌子以助铿锵。刹那间,书声如令,掌声如蹄,宛如花木兰盖世无双的骑兵队,乘雷挟电掠过了课堂。

  校长也摇头:“今后,再也不招女生班了。”

  这些事情,我不知道张月素还记不记得?张月素还记不记得我?
  她和我在小学同班,上了四中,她当了我们的班长,我做文娱委员。
  张月素的家和我们大院隔一条马路。一条黑泥巴的小巷,两边的屋顶多是茅草,伸手就能摸着。
  这里比肩住着裁缝,烧老虎灶的,炸油条的好些人家。张月素和她妈、妹妹住的一间屋,光线很暗。墙上糊着报纸,床腿用砖垫得很高,怕潮湿。张月素的妈妈是小脚,打绑腿,讲侉子话(徐州方言)。她梳个巴巴头,整天系一条半截子蓝布围裙(总是湿的),过马路这边,进一道密实的竹篱笆墙,到我们大院来帮人烧饭洗衣服。她人很和气,大家叫她二嫂。

  母亲不请二嫂给我们洗衣,母亲要我带张月素到家里来玩。她脾气很古怪,到我家不肯喝水,不肯吃东西,好一点的椅子也不肯坐。我教她下象棋,没有多久,我就再也下不赢她了。她借书,借《呐喊》、《唐诗三百首》……我常常跳过地上的黑水洼,走进那条小巷,走到她们家。坐在磨得光亮了的小板凳上,就着门口射进来的一方阳光,十分自在。关于银河,拿破仑,居里夫人,长安街,李大钊,都江堰……都有过讨论。有时争得“反目成仇”,可是过了一天,又是我先去找她。我在那矮小的茅屋里学会了区分野菜马兰头和母鸡头,品尝了炒米粉冲开水是何等香甜。我生平第一次听到“遗腹子”这个词,这是指张月素的妹妹。她妹妹的眼睛很“猫”(近视),看起人来老远就觑成一条线。后来,张月素也起觑越厉害,配了一副黄框架廉价眼镜,座位从第七排换到第二排,又从第二排换到第一排。再后来,老师允许她看不清时,可以走到黑板前面。

  她衣服的领口总是嫌紧,扣不上。袖子嫌短,前襟后片只齐到腰。她走路快,吃饭快,讲话也快。她不跟男人讲话,回答男老师的提问也是侧着身子昂着头,一副英勇就义的英雄气,显得很滑稽。老师不笑也不生气,她能写出老师没教过的演算式。

  初中毕业的时候,张月素报考志愿上填的是中专。学校觉得可惜,劝她,她不听。那天她妈到我家,浅浅地坐进藤椅,要我动员张月素升高中,今后上大学,她说她养得起,我刚给她倒了杯热茶,张月素一脚抢进房来,不由分说,侧了身子拖了她妈就走,在楼梯上忿忿地叫着“妈!”又回头瞪了我一眼。

  她终于去上无线电专科学校了。中等专科技校,学杂费免收,吃伙食也不用交钱。
  分手的时候,她来还书。一本一本,都用崭新漂亮的画报纸包好。她象个男人一样劈手和我握了一下,手板又薄又硬,很有力。又像个大人一样,说:“再见!”我恨死了,恨得几乎要踹她一脚!

  我回到房间,把书的的包装纸一张一张地撕下来,撕下来,忽然从书页里飘下张纸片,上面写着:“无论我走到什么地方,你都在我心上!”我一屁股坐到地板上,抱着那堆书,哇哇大哭起来。

  春天,秋天;秋天,春天。教室两边的白杨树沙沙地响。高墙外,龙蟠里,常常传来小贩们苍老而又漫长的吆喝:
  “旧——皮鞋、跑鞋拿来卖——钱!”
  “破布烂棉花儿——拿来卖——啵——”

  有时夹着一阵呜哩呜哩的竹笛声,很忧伤。有时,风把音乐教室的歌唱一阵一阵的吹过来:“雷锋,我们的战友,我们亲爱的弟兄。雷锋,我们的榜样,我们青年的先锋……”那略带哀悼的歌声在深深的校园悠悠回荡。某个教室的老师正大声讲文天祥;另一个教室的女老师的尖声却在说:“爱克斯加娃艾,括弧,平方……”

  这时,菠萝山上的槐花开了,清香四溢,蜜蜂在采蜜;这时,乌龙潭里的秋水凉了微波轻拍,小鱼儿在水草间戏水。这时,我就走神了,“汉姆莱脱”、“李尔王”、“名优之死”、“孔雀胆”、“娜拉”……在我眼前大会串起来。这都是从校文工团话剧队辅导老师那进而听来的。

  话剧队有个比我高一班的积极分子,叫王悦雅。
  有时,下课铃刚一响,她就把笑脸伸进来冲我喊:“喂!今天下午话剧队活动!”
  有时,课还没下,邻座的同学碰碰我:“哎,王悦雅又来找你罗!”我抬头一看,果然她在教室外,冲我又是勾手,又是捂着嘴笑。
  于是下午自习课我就不上了,到礼堂和小饭厅去找话剧队的人。

  话剧队的师生正在排练《年青的一代》,林育生痛哭流涕地读母亲在狱中写给他的遗书。扮演林育生妹妹的王悦雅老是笑场,她说林育生光哭没泪,不像。老师只好把王悦雅撤下来,准备诗朗诵。

  她太爱笑。我常常在排练场门外就听到她快活的声音:“该死,该死,老师,对不起我再来一遍……”可是又笑。老师说:“王悦雅,你是不是喝过笑婆婆尿啦?重来!”“好,重来!”王悦雅将脸一抹,终于进入角色,向前跨一步,把右手从胸前划向前方:“我的理想啊,像骏马奔驰……”

  我坐在方桌后面我喜欢看她好朝气蓬勃的脸,好像老是有阳光在那上面跳跃。她的头发剪成卓娅式。因为爱体育,脚上总穿一又白球鞋。夏天,也不怕人说她露大腿,爱穿一条天蓝色西装短裤,小腿圆滚滚的,皮膨肤像棕色缎子般发亮。她一笑一甩头发,走起路来,挺着健康的胸脯。最看不得我窝胸,每次排练,她就拣一根小棍在我后面蹲着,我一哈肩塌胸,她就在背后用小棍儿一戳。她一戳我就忘词,气得老师大叫王悦雅滚蛋!她就咯咯地笑着跳起来逃掉了。老师摇着头对我们说:“这个王悦雅啊,还想当演员呢!一点控制力都没有。要是给她演个林黛玉,她连眉毛都皱不起来!”“谁说的?谁说的?”王悦雅“呼”地一声从老师背后的窗口钻出来,一把扯住她的袖子:“我马上哭给你看!”老师只好点着她一教训我:“你呀,把王悦雅假小子的性格分一点走吧,你要放得开一点才行呀!”

  于是每逢星期四,每逢校墙外又飘来小贩悠长的叫卖,每逢舞台精灵们又在我脑中浮动的时候,我就又等着王悦雅把脸伸进窗口来嚷嚷:“喂,今天下午话剧队活动啊!”

  我最后和她见面时间,情景,我已不记得了。我六五年离开四中,在别校就学,六六年就开始了文化大革命。每个人都东倒西歪,或亢奋,或遭殃,自顾不暇,我又怎么可能及时知道我那母校发生的种种事情?

  许多年过去了。那天,下着雨,在路上,我碰见原先话剧队的辅导老师。我向他问起“喝过笑婆婆尿”的王悦雅,他奇怪地瞪住我:“你不知道王悦雅的事?”
  我说:“不知道,怎么了?我不知道。”

  ……我永远记得那到的情景:在马路转弯处,雨水不停地倾泻着,行人从我们身边走过又走过,地上满是新落的黄叶,脚下的阴沟里流淌着淙淙的水声。我们站着,老师撑着一把黑伞,我撑着一把红伞,雨水冷冷地打在我脸上,流进我眼里,嘴里,老师告诉我:“王悦雅已经死了!”
  王悦雅已经死了?!

  她是哪一年死的,我问了,又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老师说她和千百万知青一样,去农村插队,在乡下爱上个南京知青。那人会唱歌,唱“知青之歌”,还说了,写了一些不满现实的话。后来,当现行反革命抓起来,押回南京,在五台山体育场召开了声势浩大的万人批判大会,会后就枪毙了。

  我不知道他是否被押到汉中门外(记得凤凰街同学说那里是枪毙人的地方,子弹打出来……),我只记得老师说,王悦雅作为他的女友和知情人,也被押在台上。他们要她检举揭发!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开口,只听得老师说她不久就疯了,时好时坏,又过了一些日子,她死了。自杀。

  是时,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的王悦雅脸色是苍白的吗?眼神是枯干的吗?呼吸是停止的吗?身躯是僵硬的吗?

  不。她老是笑。她老是张开红红的嘴,从窗口探进头来,兴高采烈地大喊:“今天下午话剧队活动啊!”

  要是王悦雅还活着,今天,她该会跳迪斯科吧?她会唱“阿里巴巴”?她肯定有牛仔裤!肯定在五彩灯光与鼓点中快活地大笑,露出雪白结实的牙齿,把头发疯甩得像一道波浪!然而王悦雅不在了,永远留在那个可怖的年代,身上压着许多像链条一样沉重的红色、黑色、白色的标语……每想到此,我的眼睛便泪湿,写字的手抖动不止,对四中的忆念便被一幅黑色的帷幕隔断了。

  我离开四中十年,又是十年……我明明知道,过去的已不可追,未来的则正不可阻挡地滚滚前来,生活需要我们有坚强的神经和意志,可是我,却总是被去的和来的时时触痛。

  去年夏天,我应老师之邀,回四中去谈谈文学。但见乌龙潭作为古迹,已围着一圈短墙。龙蟠里巷口仍是寂寥。火葬场早已搬家。扫叶楼整饬一新。俯身在清凉寺的石山前,见城西大道霍然贯通,卡车,汽车,带着尘土呼啸而过。新植的梧桐张开了幼小的枝叶……我走进教室,宛若当年。仿佛我那久别了的伙伴,疯疯傻傻,甩着长辫子,呼啦啦一齐扑上来抱住我;我那端庄的,严肃的,风趣的,正直的老师,一齐微笑着走上前来围住我!但是,但是我水光朦胧的眼睛,只见到拔地而起的高楼,只见到新一代学生身上的旅游鞋,电子表,幸子服,日本签字笔……只见到他们又自负又稚气的神色……我什么也说不出了。他们有他们的道路。我那烂漫少女时代已经关闭。我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从过去一直捶响到未来。

  一九八六年四月于南京后湖之畔

此乃人祸也

 
今天上班第二天。同事说我看起来憔悴,脸色不如以前好。
其实自己心里清楚:大概不是憔悴吧,恐怕就要这么黄脸婆下去了。皮肤一直不好,暗沉,长包,我为什么没有成为传说中的美丽的少妇?
心有不甘的,中午去做了脚趾甲,涂上我最喜欢的红色。上次也涂成红色,神医这样没心的男人都注意到了:什么时候涂的趾甲啊?怪好看的!
我留意每一个坐在沙发上美甲的女孩和女人,看到她们细嫩白皙的皮肤,或者飞扬的表情,或者精心打理的头发,或者饱满的身材,我就嫉妒不起。
曾几何时,老娘也如花似玉,让人侧目。
所以,那个被大家评价很高的短发,是一定要修了,即便留长发,也不能这般邋遢。
一生病就觉得委屈就会拼命填充自己的胃,由此迅速膨胀了的身材,是一定要减了。很恐怖的说,七年的裙子穿了紧,前年的裙子穿不上了。
还有那张许久不护理的脸,也一定要好好对待了。安慰自己的说,才27岁,不能让北京给糟蹋了;就算72岁,也不该被糟蹋。
 
其实,这篇日记,本来是想说说为什么将近一个月不更新的。
因为我那个因结膜炎而萎缩得像男孩的老公,终于在他即将痊愈的时候,“处心积虑”的把结膜炎传染给了我。
而我,因为水土不服,在结膜炎一周后,直接晋级为角膜炎。所以,本人从7月25号早上开始得病,一直休假在家直到这周一,整整23天。
 
(未完)

哥哥

 
打开沉寂了将近一个月的space,居然看到哥哥的留言,心中顿时涌动一种说不出的感情。
因为,他从来没有进过我的space(我猜),至少从来没有给我留过言,并且,他是那般木讷的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一个人。
 
哥哥是我唯一的哥哥。比我大半岁。
小女孩的时候,真地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希望自己有个爱护自己的高大帅气的哥哥,处处为自己撑腰或者出头。
可是在我们都是小小孩的时候,我们牵着手出去买冰棍,卖冰棍的阿姨会跟他说:给你姐姐一支。
幼儿园中班我们是同桌。那时候的同桌是三个人,大概老师们都替小孩子两小无猜吧。要么两个女孩一个男孩,要们两个男孩一个女孩。
可是我整个一年都仇恨那个坐在我哥哥另一边,老是对我哥哥好的小女孩。至今记得她的名字,叫王敏。
高中我们又在一个学校。我在校园里小有名气,别人知道我是他妹妹的时候,都会惊讶的问他:她真的是你妹妹?
可见,我们是多么截然相反的兄妹。
 
哥哥其实不木讷。“聪明”这个评价,在日后我们共同认识的几乎所有女孩子口中,我都能听得到。包括他现在的女朋友。
哥哥只是不善于表达,和家人也不多话。因为从小到大都是中规中矩并且学习好的孩子,被家人惯的得厉害,只和我看起来亲切。
上大学后我们便不常见面,我在南京,他在苏州。可我时常会发短信给他说:哥哥我想你啦!却从来不会收到他主动地问候。
即便如此,每每寒暑假在一起,我都会挽着他的胳膊走路。用家里人的话说:他的胳膊,也就只给你挽着。
可见,他也是没有女朋友的。整个大学,他的恋爱问题都是全家人密切关注的问题,并且打探消息、传话,甚至找女朋友的艰巨任务,都落在我身上。
因为,我是他唯一的可以亲切聊天的妹妹嘛。
 
毕业后我直接搬到苏州,哥哥工作前在我家小住,让我印象深刻的事情便是,我列好菜单命他去超市买菜,我命他吃完饭后擦桌子拖地板。
之所以印象深刻,因为我是唯一的可以指使他做这做那的妹妹嘛。
关于他的人生大事,从我在南京,到苏州,到上海,直到离开上海,仍然没有着落。
以致于当事情发生了,我们才恍然大悟:原来他的缘份不在苏州。
 
他换了工作,换了待了八年的城市。在我离开上海到北京的时候,他也离开苏州到无锡了。
我一直好奇,是什么样的工作能让他放弃熟悉的一切呢?原来不是工作的力量,而是冥冥之中,他的女孩一直在另一座城市等他。
那个挖他去无锡工作的猎头女孩,不知不觉把我哥挖成了她男朋友。
去年十月底我因为工作关系得以回苏州,特意请哥哥带女友到苏州,给我相一相。
深切记得,哥哥给女孩夹菜,席间照顾的周到;也深切记得,哥哥搂着女孩的肩膀走路。而我,再也不能挽着他的胳膊了。
今年五月在家见到哥哥。他捏着我腰上的肥肉而我叫着要减肥,他却说:不用减,这样正正好。
我突然发现,这个大男孩,这个我眼中的不解风情不懂得照顾别人的大男孩,已然长成男人了。
前几日由妈妈那儿听说,这个大男孩已经和女孩同居了!果然如大人们说的那样:开了窍,什么也不用教,什么都会。
 
为哥哥高兴,却从来没有表达给他。
2009/7/24

人死了,会变成鬼;爱情死了,会变成什么?

 
那个像仙女一样的朋友受伤了,这般幽幽的问我。
我也不知道,只好安慰她:我给你问问,或者查查大百科全书。
当即求助在线的朋友。
三心二意没良心的丁说:会变成个屁。
此言遭到我严厉的批评:XXX是个仙女,怎能跟她说屁呢!
却得来XXX的深切认同:爱情死了就是个屁,该放掉的。
 
果然,少妇丁是个幸福的少妇,否则哪能这般洒脱!
我也坚信,对现状不满的人,才会留恋过去。
活在当下的幸福的人,对逝去的爱情,如果还有一份所谓“美好的回忆”,
那他们之间必定还有其他的感情基础,比如友情,比如长久相处的亲情。
2009/7/22

纠结于瑜伽

 
中午强迫自己去上了一节瑜伽课。
一来晚上的课程时间不太合适;我不喜欢加班,下班时间一过,我甚至不愿意在办公室里多待超过十分钟。
二来但凡老公在家,我就会像八百年没见着他一样的下了班就迫不及待往家跑。就这点出息。
 
心里的牵挂一多,人就变得不纯净。
回忆以前,一周两到三次,一次两节课,风雨无阻,万事都为瑜伽让步。
这样的锻炼强度,也不觉得不从容。
就像学校里上课一样,到时间了就走进教室,不见得欢天喜地,也不矛盾挣扎,无欲无求的。
现在,每每上课前,我都为去和不去,挣扎不已。
尤其是周末的课,不止一次约课的时候咬牙跺脚的,一到要出家门,就气急败坏。然后作罢。
 
今天的课让我觉得,以后中午的课上不得了。
仓促,早走晚回办公室不说,还没有吃饭的时间。
啊…呃…当然了,我在减肥啦……
于是乎,今天中午在7-eleven买了盒沙拉带回办公室。
是最难吃的那种所谓的清爽蔬菜沙拉,配日式的酱油,就像吃草一样。
凡事先入为主,相比较上海古北路上的Will's,至今我对悠季也谈不上喜欢。
课程虽专业,但太死板。换衣间太太太太拥挤,洗澡间——呃没看过有人用。
所以,今天的课结束后,我没法以最快的速度脱衣服冲澡再穿衣服,只能粘糊糊的冲回办公室了。
还有,容我挑剔的说一句,这课上的会员们,也太不养眼了,也太地方特色了。
那些年轻的时尚的美丽的小姑娘们,都不来练瑜伽的啊?
大妈们都闲赋在家所以得空健身?练得还真都不赖。